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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志文学

不堪回首儿时羞人事四则

时间:2018-12-04 09:02:53   作者:科学革命家   来源:歆竹苑文学网   阅读:2117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1我的反右印象反右那年我11岁,读3年级。记得一天晚上在村公所也就是我住家院坝里开大会。煤气灯把主席台照得明晃晃,非常刺眼。驻村干部号召大家给党和政府提意见,大鸣大放,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会场沉默了许久没人发言。村干部又作了动员,坐在台下第二排的袁叔平说,我有意见。他和我同院住,平......

1 我的反右印象

反右那年我11岁,读3年级。记得一天晚上在村公所也就是我住家院坝里开大会。煤气灯把主席台照得明晃晃,非常刺眼。驻村干部号召大家给党和政府提意见,大鸣大放,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会场沉默了许久没人发言。村干部又作了动员,坐在台下第二排的袁叔平说,我有意见。他和我同院住,平常喜欢侃大山吹龙门阵。他说,彭家堰塘修在石谷子包包上,关不起水,白天装太阳晚上装月亮,不如还田栽秧。还有,挑军米下万县,白天不走晚上走,活像当偷儿样。
  他讲话时,我听主席台上几个人悄悄议论,引蛇出洞成功,牛鬼蛇神跳出来了。没过多久,又开大会了。会场变了样,场中仆放了几个打谷桶,几个地主富农被点名叫到前面,两个民兵捆绑一个,再在反捆背上的手臂与背之间插进竹棒,命其站在打谷桶上。主席台有人宣布,反右斗争大会开始,领呼口号:打退资产阶级右派猖狂进攻!共产党万岁!接着命令:把袁叔平押上来!有人宣读判决书,袁犯恶毒攻击党攻击社会主义,判处管制8年,戴坏分子帽。
  我跟着喊打倒右派打倒坏分子。母亲打了我一耳光说,你晓得哪个坏!

2 我的养鸭轶事

1959年春,大饥荒了。家家户户没人养鸡鸭。我那年不到13岁,和近80岁的祖母相依为命。记不得从哪里得到一只鸭苗,我把她养起来。说是养,其实从没有投食喂过。人都没有口粮,哪来粮食喂养它。只是每天早晨放它出门,晚上赶它入圈。
  快到秋天了,小鸭长大了,约重两斤,瘦得皮包骨。一天,隔壁代销店女老板对我说,上级给我们下达了统购鸡鸭任务,队里只有你喂了只鸭,你捉来卖了吧。我回答,不卖。她好说歹说我都不干。最后她说要亲自来抓。
  第二天我没放鸭出圈。上午,捉出来杀了,烧开水烫后在水井边扒毛。老板娘来了,一手抓住鸭腿要夺去收购,还说小小年纪就干犯法事儿。我气急败坏,厉声回答:我各人喂的鸭子,杀了各人吃,犯啥子法?双手奋力捉紧鸭脖,死不撒手。老板娘人高体壮,我被她拖拉到了井口。井有两丈深,我想她总不敢把我拖下井,她站在井一边我就往井另一边靠。她不用力拉了,仍不放手。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眼看鸭子保不住了,急得大喊,奶奶快来,老板娘抢鸭子了!奶奶出门见了,愤怒得浑身发颤。一边斥责老板娘大人欺负小孩一边帮助我夺鸭。老板娘才气狠狠地甩掉鸭子。此后她到处告我的刁状,说我破坏统购,野蛮不守法。
  那天晚上,我和奶奶吃了一生中最美味的水煮鸭,连骨头也嚼了不少。后来,我和奶奶还打了回牙祭。有人杀狗吃,把狗肠扔下。我检回来,洗涤了煮了煮,没有盐放点泡菜水,粪味很大,我狼吞虎咽。奶奶那时水肿得很厉害了起不了床。我端给她吃也吃得非常香,还夸孙儿有孝心让我多吃。
  割资本主义尾巴那几年,我从“批清学习班”出来,回到家又买了6只小鸭2只鹅喂。那时谁也不敢养鸭。敢养2只鸡的社员便是胆大包天的了。父亲当大队长,怕我养鸭惹祸招大家反对。我说,大不了挨斗。全县大会斗过我了,还怕什么。    依旧没有粮食喂鸭鹅。春夏我下河摸蚌螺,差不多每天一大挑。回家剥壳后喂鸭鹅。冬天下田寻找蚌螺,冷水刺骨有时冻得几乎上不了田埂。还好,乡亲们虽然看到我家有鸭蛋吃,偶尔还上街卖眼红得不得了,也许畏惧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“反革命”,没人检举提意见。就连那个秘密揭发我的反革命罪状的仇人都没有说三道四。
  好景不常。四人帮垮台了,我被定性为帮派骨干现行反革命,先关进学习班,接着抓进看守所,再也养不了鸭。

3 饥寒起盗心

  1959年春的一天上午,我去河边,看见一个人蹲在胡豆田里偷剥队里的胡豆,我高声问:哪个?那人闻声飞也似地跑了。我认出他是邻院彭某。他剥的胡豆米堆放在地上,我装进衣袋带回家,刚好一碗。晚上,我在地上放三匹砖,架起锅煮胡豆,快乐极了,满以为可以饱餐一顿。

   也许是胡豆快熟了,香味飘出了门,被安排住在我家(因为我只身在家)的陈某闻到了。他报告了村支部书记罗某。几个人突然冲进来,二话不说,舀了胡豆便走。真是应了古语, 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黄雀后头猫盯着。第一回偷东西,猫替狗搬了甑子。

   饥寒起盗心。那年月不偷食品的人只有饿死。本院一抗美援朝转业军官在赶集路上,看到南瓜有拳头大了,对同路人说,要是有肉炒南瓜丝吃,死也心甘。当天晚上他上吊自杀了。他的爱人说,他饭量特别大,一顿要喝三坛盖。家里几天没揭锅了,他饿得受不了了。邻院刘某家,一家五口,夫妻不到40岁,3个儿女,小儿几岁,大儿10来岁,一周内全部饿死。我的一个堂兄,饿急了,刨队里种子地里的几个红薯吃,被打成重伤,几天后死了。他一个与我同岁的弟弟不久也饿死了。我的奶奶,78岁,由于缺营养,全身水肿得发亮,不久就逝世了。小妹营养不良,瘦得皮包骨。她是老师的得意门生,写字漂亮。得脑膜炎衰竭而死。每想到她死的骷髅样,我都忍不住掉泪。写这段文字,泪如泉水。

   邻队陶某,和人爬汽车偷粮,被守车武警开枪击中屁股,居然逃跑了几百米。血滴到手上方知受伤,一下瘫软倒地,被抓进看守所。不久放出来,伤口烂了几年。直到有一次我们一起下河洗澡,伤洞里掉出一小块碎骨,不久伤洞才封口。  本县还有人屠子而食被判刑劳改。

   有感于大跃进饿死人的争论而记之。

4 我愧疚半个世纪的憾事

1960年初,我们公社在我家院里办了所临时收治水肿病医院。名曰治病,其实給病人每天几两米皮糠吃。我的舅舅和大姨夫同时住进了医院。没过几天,他们出院了,水肿减轻了些,依旧衰弱无力,走路困难。时到黄昏,路远,天黑前赶不到家。他们到我家来(奶奶已饿死,父母到公社缝纫厂去了,兄姐读书住校,我一人在家) ,希望住一夜再走。我半天不应声。他们非常失望地艰难走了。他们哪里知道,不是我不想留他们。而是我有难言之隐。一者,家里没有可下锅的东西,留他们喝风?二者,我怕丢丑。我那时虽然13岁多了,由于严重缺少营养又顿顿喝清汤寡水,夜夜遺尿,铺草未干。大姨父回家不久故去。此事我愧疚了近50年。直到舅舅2008年去世头两年我才告诉他,请他原谅。

佘赤求简历

退休教师 联系邮箱 dianhumakesi@163.com

1946年8月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云龙镇东平村贫农家。1966年高中毕业。学生时期狂热信奉马克思主义、崇拜毛泽东。嗜读书报。“文革”中坐“县红革会”头把交椅,任过“县生产指挥部副指挥长”,两次参加“中央办的毛泽东思想学习班”,“一批两清”中受审查批斗两年,被定性为“现反”。林彪摔死后,回乡务农至1973年当民办教员。1977年7月被逮捕,罪名为“四人帮帮派骨干”。1980年元旦获释后,经考试“民转公”,调福禄镇中学。1996年切胃抗癌。已经出版《瓜娃数学革命传奇》《创新理念革命与实践》《育人治国正邪方略》文集待出版。2002年参加北京国际数学家大会,2005年1月13日在中国科技会堂,由中国老科协教育分会和《今日科苑》杂志社联合主办了“佘赤求创新方法成果学术研讨暨新闻发布会”。《人民代表报》、《人民政协报》、《检察日报》、《农民日报》、《中国国门时报》、《中国新闻日报》、《中国人事报》、《文艺报》、《中国建材报》会后发了消息。

从1978年2月至今从事学术研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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